月色中天,西樓夜窗風聲急。
有人穿門繞廊,越過潺潺池水,半榭碧蓮,來到後園。那人背對月光,融入夜色,彷彿黑暗中的孤影一般,虛浮。一步一步地邁著蒼茫的離傷與心碎,朝後園的西樓走來。
清寂的腳步,踏破了落英的悵舞,踏破了一襲幽夜,和那兩處無法忘懷的殘夢。他那纖塵不染的青絲雪衣,在玉色的月光傾瀉中就更顯得近乎神聖。
夜色迷離,空氣中蕩盡了繁蕪的塵埃。那人的蕭蕭身影終於在西樓半敞的廊窗前定住......
窗內,玉紗垂簾、紫楠雕花的床榻之上,靜靜地側眠著的一抹素白,落入了他的眼際,情難自禁,心已微微地痛......頃刻,他那墨玉如雨夜一般的眸子,閃爍起晶瑩的水霧~~~~"貓兒......"...那是他的貓兒...無聲中的翻湧,鋪天蓋地地扼住了白
玉堂一貫的風流瀟灑......凝視著眼前失而復得、蒼白瘦削的人兒,他心如刀在絞割。
"貓兒......貓兒......"白
玉堂在心底呼喚著那個名字,盡力不讓自己喚出聲來。只怕一個不忍,驚擾了那翩蒼白虛弱的淺眠......只怕一個不巧,驚醒了眼前的浮生遠夢......
多想緊緊抱起月色中曾經羞澀、含蓄、溫潤的影子,恨不能將眼前的人兒化入骨血,同生共死。
在歷經血與火的洗禮,生與死的離別後。此刻,沒有了紅色的約束,沒有了藍色的負荷;作別了廟堂的巍峨,江湖的悠遠,他的貓兒已不再是宮門中皇上御筆親點的近臣,也不是江湖中赫赫威名的南俠......
一襲素白的裡衣,遮不住歲月風雨加註於他容顏上的痕跡,也遮不住那病弱軀體裡,深蘊的一脈熠熠風華......
"......
玉堂......"夢中的呢語微不可聞,卻透盡了辛酸與思念......一滴清淚是滑過
展昭眼角的心傷,碎落於白
玉堂的心尖......
朗朗乾坤日月間,饒是泰山崩於眼前,我自‘風流天下'的錦毛鼠,也會忍不下此刻墜落於心尖的這滴悲愴,忍不下此刻翻湧在血脈裡的,一浪浪的蒼涼與悽惶。
沈香繚繞,清室靜宜。靜得可以清晰地聽見貓兒睡夢中的痛楚與隱忍,聽得見他時促時緩的呼吸,聽得見他和自己的心跳和悲傷。
"貓兒,他還活著!"......痛徹心扉地時刻,白
玉堂僅因為這個覺悟而深深地感恩與欣慰!兩百多個日月年華中,那所有因他而平添的無助與絕望,都在這一刻,暫時淚凝下了一個苦澀的句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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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堂還是怒然地貝齒切唇,在絲絲腥甜與刺痛的血色裡,證明眼前的一切不是夢!他原本不是一個易患得失之人!然而,他絕對不能失去眼前的這隻貓,不能......如果此生他不曾緣遇御貓---
展昭,一切是否會有所改變?~~~~
可人生哪有那麼多如果?夠了,今生有他就已經足夠了...那個曾與他今生共約,來世續緣的人;那個俠肝義膽,永以百姓安危為己任,卻唯獨忘卻了自己的人;那個一心只想著皇上、包大人,以及他人安危的人;那個將自己的叮嚀置之腦後,一次次滿身疲憊與傷痛暈倒在他面前的人。那個總讓他擔心,讓他牽掛,讓他心痛,讓他不捨,讓他又急又恨,又憂又憐的人......
如今又真真切切地復活在他眼前了。對他來說,夫復何求?
蒼天,你一定是聽到了我日夜裡傷心難熬的祈禱,才恩賜將貓兒還給我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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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堂竟然於此時,片刻的恍惚中不敢確信,這一切不是夢,全是真的?!
心碎、顫抖著輕輕邁步到
展昭靜臥的床前,白
玉堂的身心沈重得彷彿穿越了漫長的世紀......
苦澀的掙扎,血色的記憶在生死離別後的日子裡,碾磨、鍛錘,透析、結晶。枯萎、麻木著往昔那滾燙、蓬勃、依戀的心...
貓鼠傳奇中最無法言表與贅述的精彩,都在當日沖霄樓的血色中淹沒、落幕了......江湖中,曾一夜盛傳:錦鼠、御貓,雙雙魂斷襄陽城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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